《我努力折磨魔头,他却说谢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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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伤得很重,头面部都用白布裹住,看不清样貌。
宋安语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,并未多想。
那对小夫妻见他们身上带伤,也说让郎中瞧瞧,被他们婉拒。
他们把来意说明,拿出几锭银子给夫妻俩:“叨扰一日。”
那名丈夫憨厚老实,面容和善,叫大成。
他忙推脱道:“太多了太多了!住一晚哪用得了这么多钱,你们赶紧收回去。我们这里又不是客栈,屋子简陋,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。你们若不嫌弃,尽管住一晚就是了,不用你们的钱。”
旁边的妻子春兰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宋安语见男子不收,转头把银子塞进春兰手中,道:“你们不为自己考虑,也该为屋里躺着的人考虑。听说那人病的很重,请郎中、吃药都要花钱。就当我们好心,想给自己积点福报。”
听她如此说,夫妻俩只好收下,给他们道了谢,引他们在空房住下。
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宴听南问:“这就是你选这家的原因?”
宋安语点头:“是啊,好人应当有好报。”
来到这个村庄时,他们正打算随便找一家凑合一晚,便听见一名女子不停数落自己的丈夫。
“那人伤成那样,多半活不了了。你把他带回来做什么?不是平白给咱家添乱吗?”
妻子越说越急,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肚子。
“家里本就没多少银两,我如今又怀着身孕,孩子出生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。你倒好,一句话没说,就把家里的钱全拿去给一个陌生人治病。若他真能挺过来,咱们咬咬牙也就算了。可万一他挺不过来呢?到时候钱花光了,人也没救回来,咱们自己的日子怎么办?”
“等咱的孩子出生了,要吃饭,生病了要请郎中,哪一样不要钱?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出来,你拿什么养孩子?”
丈夫听了一耳朵,道:“我救人的时候哪想得了那么多。人都躺在路边了,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吧?既然已经带回来了,就先尽力救。至于能不能救活……只能看他的命了。钱没了还能再想办法,人没了,可就真没了。就当时给咱孩子积点善德吧。”
妻子嗔怪道:“全天下就你一个大善人。”
宋安语在一旁听着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*
周允恩醒后,发现自己躺在一户农家的床上。
屋里有个忙碌的小姑娘,她给他端来了药,见他睁开眼,十分惊喜:“你醒了!我哥哥嫂嫂还说你醒不过来了呢,我去告诉他们。”
周允恩赶忙叫住她,问:“这是哪儿?”
他的嗓音虽沙哑,但也听得清。
“这里是刘家村,我是小惠。”小姑娘叽叽喳喳说,“是我哥哥嫂嫂救了你,见你醒了,他们铁定高兴。”
周允恩浑身很痛,玄冰还在他的身体里,即使盖有厚被,他也感觉很寒很冷,忍不住低低咳嗽两声。
他问时无尘:“我躺了多久?”
或许是因为他在用玄冰封印修为时,提前化了部分玄冰的寒气。修为虽然被封,却并没有完全消失,时无尘人还在,闻言,回答说:“也没多久,从昨天下午一直躺到今天早上。哎,你这模样,先休息两天再说吧。”
周允恩把他的话当耳旁风,算了算时间,心道还好,去追大小姐他们应该赶得上。
小惠是个活泼的性子,忽然一拍脑门,道:“哎呀,我怎么忘了。”
她立马转身,把桌上熬好的汤药拿过来:“你快喝,这是昨天郎中刚开的方子。”
“谢谢,你先放着,我等会儿自己喝。”周允恩想从床上起来,他还要去找大小姐,然而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用白布裹得严严实实,右手右脚估计骨折了,稍微一动就痛得难忍。
小惠伸手按住他:“你可千万别动啊,你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吗?”
周允恩道:“姑娘能帮我扶起来吗,我还有事儿。”
小惠见少年如此认真地看着自己,愣了一瞬。想到昨晚刚来的那几人,虽然周身狼狈,却难掩一身出尘的气质,尤其是为首的那位姓宋的姑娘,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没想到屋里躺着的这位,这一双深沉的眼睛,似乎也不比那几人差。
她像是受了蛊惑,刚想点头同意,又猛然反应过来,脸颊有些发烫,道:“有什么事,等伤养好了再说。”
少年只是垂下眸,小惠开始反思自己,是不是说得太生硬,让少年这么受伤。
见他固执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,小惠终究没忍心,身后扶了扶他。
周允恩偏头朝她道谢:“谢谢你。”
小惠问出心中的疑惑:“你是谁啊,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?”
周允恩没打算如实回答,在想怎么糊弄过去,耳朵突然一动,隐隐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他觉得自己魔症了,这里怎么可能有宋安语的声音呢。
可下一刻,那道声音又隐隐传来——“不必送……打扰了……”
不是幻觉。
真的是大小姐。
周允恩脸色骤然一变,一把抓住小惠的手臂,急声问:“你家里还有谁?”
小惠吓了一跳,如实回答:“就……几个好看的外乡人,昨晚来我家投宿。怎,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”
该不会他跟屋外那几人有仇吧。同样带着一身伤,一前一后出现在刘家村,此刻的少年又如此激动!
周允恩顾不上解释,追问:“他们长什么样?”
门外,年轻夫妻盛行邀请他们再住两日,宋安语说他们还有别的事,不宜多停留。
正说话间,听到屋内丁零当啷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传出小惠震惊的声音:“你慢些,你还受着伤!”
在场所有人都看过去,是那个病重之人的房。
夫妻俩面面相觑,也很惊讶:“这么快就醒了?”
郎中不是说,要不了十天半个月是醒不了的吗?
宋安语提醒道:“快去看看吧,我们先走了。”
几人朝夫妻俩告别,转身离开。
刚迈出几步,身后便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,零星听到几句“有仇”、“快拦住他”,惹得几人忍不住回头。
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白布的人跌跌撞撞地往外冲。那人的一只手、一条腿似乎都伤得不轻,走起路来左摇右晃,几次险些摔倒。
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执拗地往前走。
小惠和她哥嫂急忙上前拦住他。
那人不肯停,目光炯炯盯着前方几人,即使倒在地上,也要朝前爬去。
动作太大,原本包扎好的伤口裂开,身上的白布很快被鲜血染红。
容轻月看得目瞪口呆:“我们是不是跟他有仇?怎么他看我们的眼神那么可怕。那眼神……好像是冲着宋大小姐你来的。”
她转头看向宋安语,一副“等你好戏看”的神情。
宴听南也十分不解地看向她。
宋安语:“……”
她冥思苦想,最近她到底得罪谁了?
下一刻,那人终于挣脱几人的阻拦,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大小姐!”
“……”
几人齐齐愣住。
这声音……
周允恩!
容轻月沉默片刻,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欣慰。
很好。
她终于不是最惨的那个了,有人比她还惨了。
*
宋安语几人没能走成,因为周允恩暂时留了下来。
周允恩本就伤得严重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小惠对此十分不好意思:“原来你们认识,我还以为你们之间……”
她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。
她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,这才一路拦着周允恩,不让他去见宋安语几人,闹了好大一个误会。
为此,她哥嫂训了她几句。
宋安语赶紧安慰道:“没事没事,不是你的错。说实话,他那个样子,我们也没认出来。”
等小惠几人离开,宋安语探了探周允恩的身体。灵力刚一进入他体内,她的脸色一变。
容轻月见她迟迟不说话,忍不住问道:“他到底怎么了,你倒是说啊。”
宋安语收回手,怜悯地看着周允恩:“你体内有玄冰,你知道吗?”
凡是修士,都知晓玄冰的厉害。此物一旦入体,便会封锁经脉,断人修为。何况周允恩才费尽千辛万苦引气入体没多久,如今修为一朝尽毁,也不知还能不能重新修炼。
不止容轻月愕然,宴听南也皱起眉,有些难以置信。
几人都默契地避开了周允恩的视线,偏偏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,还认真问道:“那大小姐,玄冰取出来之后,我还能继续修行吗?”
宋安语心里一酸。
尽管知道机会渺茫,她还是重重点了点头:“可以的,总有办法。”
但其实她心底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,怕他追问,立马转移了话题:“对了,你是被那只莲花妖捉走的吗?”
“是。”周允恩顿了顿,迟疑道:“……她还对我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。”
宋安语心头一紧:“她说了什么?”
周允恩犹豫了会儿,只道:“大小姐还是别知道的好。”
其余两人听得一头雾水,宋安语却隐隐猜到了鹿如英说了什么,大致是让他入魔之类的话。
她拍拍周允恩的肩,肯定道:“做得好,别听她的,以后都别听。”
周允恩样子十分无辜:“嗯。”
时无尘:“……”
你说这话时,心里难道不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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